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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德平:继续坚定、创造性地走社会主义道路

作者:阮德平 时间:2008-01-16
继续坚定、创造性地走社会主义道路

编者按:越南共产党机关报《人民报》连续发表了原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越共中央理论委员会主席、越南国家政治学院院长阮德平撰写的长文,题为:继续坚定、创造性地走社会主义道路。《人民报》在发表时写了如下按语:我们谨向读者介绍阮德平教授所写的文章。文章分为四个部分:正是民族历史的选择;世界在变,时代未变;继续以坚定、革新、创新的精神走时代之路;不要幻想于民主社会主义,走“第三条道路”。

阮德平同志的文章,其观点、立场明确,具有很强的针对性,对越南为什么选择社会主义和走社会主义道路作了历史的分析;对否定马克思列宁主义及其革命学说进行了抨击;对苏联解体和东欧剧变的深层次原因和直接原因作了剖析;对当今时代依然是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做了阐述;特别是第四部分点名批判了谢韬等人关于民主社会主义的观点,直接批判中国学者,在越南是十分罕见的事情。此文虽然是以阮德平个人名义发表,但反映了越南党、越南理论界不少人的基本观点。本刊选登了这篇文章的主要论点。

阮 德 平

内容提要:走社会主义道路是越南人民的历史选择。世界在变,但时代未变,依然是十月革命开创的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苏联解体并不意味着历史的终结,不能对民主社会主义抱什么幻想,第三条道路在社会主义国家根本走不通。

在上世纪80年代未90年代初东欧和苏联发生政治变动后,出现了一场从各个方面攻击、批判、诬蔑、抹黑社会主义和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战役。近一个半世纪以来,马克思主义的敌人不断诬蔑、诽谤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的革命学说,现在他们好像获得了“黄金的良机”,更加露骨地歪曲、摧毁并妄想永远埋葬马克思主义及其革命学说。面对这种形势,许多人对其理想发生了动摇,有人劝说我们党应自我放弃马克思列宁主义,自我放弃胡志明同志和我们党已经选择的社会主义道路。按照他们的说法是因为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还有个别人认为我们选择马克思列宁主义和社会主义道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假使当时选择其他道路,我们依然可以获得独立,经济照样可以得到发展,同时又可以避免几场艰苦、流血的长期战争。难道历史将会重演:在21世纪初,我们的民族要像20世纪初那样去“寻路”、“选路”吗?难道我们党在1991年制订的纲领已经过时了吗?

一、正是民族历史的选择

我们不能接受“选错道路”的假说。问题在于是实际上走什么道路,并不取决于任何人的主观愿望,而是由历史客观现实决定的。在越南共产党诞生前,越南北方、中部、南方反法殖民爱国运动已经运风起云涌。这些运动照亮了越南民族不屈不挠的爱国精神,但最后还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归根结蒂是救国路线的失败。

只有阮爱国(即胡志明,下同)把握住了民族历史的要求,把越南引向新时代的轨道。阮爱国肯定地指出:“要想救国和民族解放,别无他路,只有无产革命道路”,“只有社会主义,共产主义才能解放各被压迫民族,使全世界劳动者摆脱奴隶地位”。于是阮爱国创建了越南共产党,把民族独立纲领路线与社会主义紧密联在一起。这一路线使得越南革命事业不断得以发展和壮大,没有任何一种势力能够阻挡它。在共产党和胡志明主席领导下,越南人民取得了1945年8月总起义的胜利。8月革命胜利后,越南渴望和平建设国家,但殖民主义和帝国主义再次出兵侵占了越南。为了祖国的独立自由,越南人民进行了长达9年抗法战争和30年反美战争,以1975年春季胜利为标志,全国独立和统一,进入国家建设时期,逐步向社会主义过渡。从1975年到1985年,国家建设事业取得了一定成就。但在这一时期,我们党在战略指导和组织实施方面犯了重大的错误,其原因是缺乏经验,特别是由于主观、唯意志论,一些做法和政策违背了客观规律,引发了严重的社会经济危机。

1986年越共六大对所犯错误进行了严肃的自我批评,吸取了深刻的教训,并提出革新路线。越共六大是我党和我国社会主义革新、建设和发展的重要转折。2006年越共十大对20年革新做了总结,认为革新事业取得了“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胜利”。概括地说,近百年来,越南民族为了寻找救国救民的道路,经历了艰苦的摸索,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直到阮爱国和越南共产党把民族独立与社会主义相联结,才开辟了新的道路,这条道路从一开始就反映了历史实践的正确选择。因此,只要我们实事求是,正确认识历史的事实,那么就不会有人怀疑我们民族正在走的社会主义道路。

二、世界在变,时代未变

这里所说的“世界在变”,主要涉及到上世纪未苏联和东欧社会主义制度的崩溃,引起世界秩序颠倒。而“时代未变”是说尽管世界已经变化了,但时代的性质依然是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开创的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这一点并没有改变。

(一)苏联和东欧国家社会主义制度的崩溃,是20世纪最悲惨的事件,使工人阶级、劳动人民和各民族为全世界独立自由而斗争的革命事业遭受到从未有过的巨大损失。这一事件改变了全球革命和反革命力量的对比,有利于帝国主义,而不利于革命力量。西方帝国主义各种势力欣喜若狂地宣布社会主义已经告终,马克思列宁主义已经死亡。这些人毫不掩盖要建立以美国为首的“世界新秩序”的意图。但是,我们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完全不存在“告终”之说。革命步伐虽慢下来,然而,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扭转历史的车轮。在苏联刚解体之时,我们党就总结出苏联垮台的两个原因:深层次原因和直接原因。深层次原因是在建设社会主义的过程中,取得了伟大成就的同时,暴露出建设和发展模式的缺陷,但没能及时发现和加以克服,使社会经济处于停滞状态,最终引发了社会经济危机。主要和直接原因是在“改革”过程中,苏联共产党在政治和思想组织路线方面犯了严重错误,推行修正主义路线,一些最高领导人反叛了马克思列宁主义。

帝国主义及帝国主义反动力量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反共、反社会主义的战略,他们利用苏联和各社会主义国家的困难及错误路线,大力推动极其恶毒的“和平演变”战略,全面、露骨地干涉社会主义国家内部事务。最后,帝国主义达到了它们不用战争就废除苏联和东欧国家社会主义制度的目的。当然,如果“改革”有正确路线指导;如果二千万共产党员有革命警觉性和高强的战斗力,不让修正主义分子和叛徒操纵党的领导机关;如果在党、国家和人民之间有高度的统一,那么他们的图谋是不会得逞的。

建立社会主义模式是社会主义建设中最困难和最复杂的问题之一。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经典家对这一点早就做了预报。确定正确的革命方向对建设社会主义是最基本的,但这依然不够,还必须把正确的方向具体化为“模式”(包括机制、形式、步骤等等),以及在实际条件和要求发生变化时,善于调整和变革模式。评价在苏联采用的社会主义首个模式是很不容易、很不简单的事,要求必须具有明确的、具体的历史观点。一些人通过批判苏联“模式”是为了全盘否定社会主义的成就和社会主义的实践和理论。苏联社会主义首个模式是在特殊环境中诞生的。从十月革命后到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苏联是唯一的社会主义国家。建设新制度的条件极其困难和复杂:落后的经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遭受重创,接踵而来的是内战,尔后则是十四个帝国主义国家的干涉战争,受到经济包围和所有其他方面的包围,等等。此外,尽管在上世纪20年代初,列宁已经提出了新经济政策,但列宁去世后,这一正确的政策没有得以贯彻和实施。而且,从上世纪20年代末和30年代初,暴发新世界大战的征兆愈益显露。在这样的环境中,必须迅速地把落后的俄国变成工业强国,其目的:一方面是为了建设社会主义物质技术基础,改变落后状况,一方面是为了准备对付即将到来的战争危机。解决这一问题,而且要在最短时间解决,已成为摆在苏维埃祖国命运和社会主义制度面前的生死攸关问题。

在上述恶劣的条件下,苏维埃国家不能不采取高度集中的计划化机制,这一机制最大限度地调动了各种建设和创造力量。众所周知,苏联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完成了工业化事业,其中一半的时间是用于内战,反对干涉战争和战后经济恢复。只有社会主义发挥了高度的英勇精神,牺牲了几千万人民群众,才取得了这样的奇迹。因此,不能否认社会主义第一个模式具有历史意义的巨大作用。造成经济社会停滞的主要错误是没能尽早发现和纠正模式的缺失,特别是当经济已失去广度发展的可能,要求必须转向深度发展时期,以及资本主义已引领新的科技革命时,苏联依然坚持原有模式不变。

模式的重大缺失是高度集中计划的绝对化,集体原则的绝对化,忽视了个人的主动和创建作用,主观地拒绝商品生产、市场机制,实施包给制度,取消直接利益动力,因而导致劳动者个人和经济单位缺乏主动性和创造性。过长过久地维持包给、官僚集中机制是苏联经济从世界发展最快和科学技术进步达到顶峰的经济,陷落为停滞状态,发展速度逐渐放缓,生产力日趋衰落,经济效果愈益落后于资本主义国家,人民生活越来越困难,经济陷入严重恐慌和危机。在经济遇到困难时期,最强大的社会主义国家面对美国军备竞赛的挑战,依然把过多的财政预算用于国防建设。

旧模式的错误和缺陷不只是表现在经济领。它还体现在政治系统,党的领导方式,国家管理作用,党、国家和人民之间关系等领域。旧模式最大的缺点之一是没有发挥社会主义民主的优越性,严重违背了人民当家做主权。官僚主义完全背离了社会主义本质,但是,在旧机制下无法阻止它的发展和漫延。由于经济机制、管理机制、政治系统及其与人民关系相联的改革进展缓慢,因此,其后果是苏联与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经济发展程度差距缩小的趋势,自上世纪70年代中期发生了逆转。苏联同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存在的明显差异和不足,体现在科学技术和劳动生产率两个方面。这是列宁所说的最终决定新制度完全胜利的要素。

上述主观错误是使社会主义制度衰弱和最终陷入恐慌的深层次原因。但这绝不是社会主义制度本质和马克思列宁主义所产生的缺陷和所犯的错误,而是由于教条主义、主观和唯意志违背了辩证精神——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活灵魂”。我们认为,在由于旧模式缺陷和错误造成的社会主义停滞和危机的形势下,为了改变社会主义模式所进行的“改革”是必然的,但垮台则是不必然的。问题在于如何改革,改革的目的是什么,按照什么路线改革。历史没有“如果”的字眼,但历史提供的教训是不应丢弃的。假若能按照真正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政治、思想和组织的正确路线进行“改革”,不犯上面提及的极其严重的错误,那么苏维埃联邦怎么会出现连西方国家都没有预料到的垮台局面。因此,把苏联倒台视为社会主义的“告终”,视为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死亡”,视为世界范围内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历史时代的“结束”,是完全没有根据的。

(二)苏联和东欧垮台的惨祸表明一个新制度的诞生从来不是一个轻而易举的过程。它是在连续探索和试验中、在新与旧之间激烈与复杂斗争中,在内外敌对势力千方百计反对中诞生的。在探索、试验和斗争过程中,有时由于主观错误,有时由于力量对比不足,有时由于环境不顺利,有时由于上述几个因素相结合的作用,使其新制度暂时不能实现或遭受失败。资产阶级革命,典型的是法国革命就是如此。社会主义制度的建立更是这样,因为与所有剥削制度相比,社会主义在质上是一个完全崭新的制度。

自俄国十月革命,特别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我们习惯于看到世界革命运动一个高潮接着一个高潮,三大革命潮流不断向资本主义发动进攻。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我们只看到“一帆风顺”的形势,因此,当革命受到挫折,尤其是社会主义的一大片被突破、倒塌时,许多人感到万分恐慌,不知所措。这是认识上的重大教训。现在世界历史的进程处于十分复杂的时期,坚定的共产人依然肯定世界虽变化了,但时代并没有改变其性质,仍然是1917年伟大俄国十月革命开创的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

美国学者福山认为,苏联倒台具有“历史终结”和“资本主义永存”的意义。这种观点刚一出现就被西方学术界所批驳。人类社会历史是在矛盾中不断向前运动和发展的,这种矛盾说到底是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只要什么时候还存在资本主义,还存在资本主义难以解决的矛盾,那么在资本主义转向全球化的过程中,其矛盾就愈益积累和扩展。按照历史—自然规律,人类历史运动轨迹的方向,只能是资本主义必然消亡,而被社会主义所取代。

还有同志认为,在当今世界状况下,尤其苏联解体之后,不需要再提时代的定义,因为世界社会主义是很遥远的事,肯定现时的时代没有什么意义,相反容易造成主观幻想,漂流在现实行动之中。这样观点没有任何说服力。时代如果不是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那么我们的社会主义革命事业就没有了客观世界历史的基础,革命者就失去了对革命前途的理想信念。时代观念如果不清楚和不准确,那么就不可能有清晰、明确的革命方向。如果缺少高瞻远瞩的目光,如果不能确立正确的时代轨道,那么革命事业和各民族发展前进的道路就将难以取得胜利。

在这方面,我们的民族已经有了可以说是经典性的教训。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期间,反法民族解放运动的失败一个接着一个,其深刻原因在于当时推动运动的知识人士,尽管爱国热血和斗争志气有余,但对世界的认识还存在很大的局限,看不到天下大局。而阮爱国为了观察世界和寻找道路,奔波于世界各地,通过帝国主义的残暴统治实践和俄国十月革命的影响,正确认识到新时代是世界范围内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从自以后,阮爱国主张把越南革命置于正确时代的洪流之中,提出了“没有什么比独立自由更加可贵的”和“想要救国和民族解放,没有他路,只有无产革命的道路”等论点。我想这是胡志明思想的基本观点,如果谁忘记了这一点,就根本无法正确理解胡志明思想,就不知道越南革命最基本的原理是民族独立与社会主义的结合。这一原理是近八十年来越南革命胜利的旗帜和党的政治纲领的基础。

与此相反的观点认为,现在已不需要也不应该重提关于时代的定义,而我们则认为在极其混乱、复杂和充满不确定变动的世界形势下,现在更加需要大力肯定时代的内涵和时代的根本性质,如果不是这样,革命就将失去方向,难以避免失败。在党内、在领导干部中、在理论研究中以及在国际关系参谋机关都需要透彻认识这一问题。当然,我们需要把战略原则的坚定性与实践策略的柔软性和聪明性结合起来。

现在还有意见认为,必须用关于时代的新观念去替代已经落后的、已经过时的、已经被历史超越的旧观念。现在的时代,根据他们的认定,是后工业时代,也可称之为后工业文明时代抑或信息文明、智慧文明时代,等等。当然,这些概念本身并没有什么错。如果用在必要的正确地方,尤其是用于具体经济学研究和具体社会学研究工程,那么上述概念就很有意义,能赋予有益的内涵。马克思主义者绝对不是轻视科学技术和知识经济,缺少这些就不能有现代社会主义。

但有一点需要分别清楚:在各种场合中,文明时代的概念,其实质主要是指技术文明,这些文明并没有把社会的完整图像和人类社会历史的运动作为像一个总体,没有确定各种社会制度性质。这些文明不允许事物深入到本质、根源,以及符合从这一社会制度走向另一社会制度,从这一历史时代走向另一更高历史时代规律转变的真正动力。只有马克思主义,历史唯物主义,才具备了这种可能,才能帮助把认识深深浸透到历史过程之中,并从中发现历史的逻辑,在此基础上帮助认识真正科学地再现世界社会历史各时代的本质。

我们知道,马克思主义出发于社会生产,人不只是与自然有关系,而且人与人之间也有一定的必然关系,亦即生产关系,这种关系符合于生产力发展的一定程度。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合成生产方式,它是产生政治、思想、法律、文化等上层建筑的经济基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关系,是历史运动的基本动力,是社会革命的深刻根源,导致从一种社会经济形态走向另一种更高社会经济形态的转变。马克思主义关于五种社会经济形态理论,是世界历史前进运动过程的概括结果。

世界历史不过是各种社会经济形态诞生、发展和消亡的历史,是符合各种社会经济形态从低级走向高级规律的相互替代的历史。这正是关于时代,确定历史时代的客观、科学基础,实践和理论基础。因此,讨论社会历史时代,不能不出发于社会经济形态。这种方法并不对立和排除文明方法,相反,两者相互补充和相互支持。难道不正是恩格斯在其作品《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就曾涉及到野蛮时代、文明时代吗?因此,人们完全可以说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后工业文明。但是,讨论世界社会历史时代,其根本之点必须依靠接近于形态法,依靠历史唯物主义方法论,这是唯一科学的方法,是没有其他什么方法能够替代的。定义我们的时代是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时代,必须建立在上面所提及的科学方法的基础上。

三、继续以坚定、革新、创造精神走时代之路

否定我们时代依然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时代的观点,可以说是基本政治立场的倒退。假若如此,那么我们国家,我们党从此以后走什么样的道路呢?难道1991年党的纲领没有时代的依据吗?

(一)“转向”资本主义道路吗?这样的意见和主张确实是有的,但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不错,在苏联和东欧国家倒台以后,资本主义占领了世界大部分阵地。然而,资本主义的命运和前途将怎样呢?资本主义已有五百多年的历史。它对人类做出了极其重大的贡献:它创造了巨大的生产力;它缔造了世界市场,使所有国家的生产和消费具有世界性。正是资本主义有功于将历史变成世界历史。但这是什么样的世界呢?在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前,资本主义包括各“宗主国”和帝国主义的殖民体系。从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以后到1991年,世界分成两个对立的体系。苏联和东欧解体后,世界政治版图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历史是否将会在资本主义“结束”?“后苏联”世界的实践否定了这种错误结论。当今很少有谁还抱有资本主义很快就要死亡的幻想,但绝对相信资本主义存在永久生命力的人也日趋减少。多数人的评价是资本主义还有生命力,还要经历很长的时间才能消亡,但最终资本主义一定难以避免消亡的命运。

实际上,资本主义还剩下的生命力,一部分是由于资本主义原有生命力没有真正枯竭到底,另一重要部分是由于衰弱和错误导致现实社会主义一大块的倒塌。还有一点值得关注的是面对苏联倒台,西方表现出的狂喜心情已逐渐式微。在失去对抗敌手之后,那些多少有点清醒头脑的西方学者和政客,又重新回过头去看待资本主义自身,并及时提出警告:资本主义命运遭受到的威胁危机原本不是来自社会主义、来自苏联方面,而是来自资本主义内部。很清楚的一点是资本主义也正在“自我反省”、“自身批判”,并看到如果找不到更好的灵验办法进行自我调整和适应,那么资本主义仍难以自我维持。

一些西方学者喜欢使用的“后资本社会”、“新资本主义”、“人民资本主义”抑或“劳动者资本主义”等概念,这些概念说到了两面,即一方面是一种诡辩,认为资本主义已经不是资本主义了,因为它已不再存在剥削;另一方面是在客观上默认传统的、原始的资本制度已失去存在的理由,没有了自我辩解的可能。尤其一些资产阶级思想家对资本主义亦显示出信心不足,默认或间接提到一种新制度正在敲击资本主义的大门。与此同时,过去有些人,在苏联解体之后,他们对社会主义的信念发生了动摇,但经过近十多年世界变化的实践,他们有了一些新的思考,认为过去在苏联的社会主义,不管有多么严重的缺失,但这场灾难惨祸已使苏联不复存在了,美国正在世界上兴风作浪。这是值得痛心的事情。

(二)尽管世界变了,但时代没有变。我们党、我国人民和我们国家,依然坚持走时代之路——社会主义道路。需要认清尽管时代未变,但大的历史时代分成若干时期或者说分成若干小时代。例如,资产时代,列宁以法国为例,说到了几个时期:第一个时期是从1789年革命到1870—1871年普法战争时期;第二个时期从1871年到1914—1918年第一次世界战争时期;第三个时期是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从资本主义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大时代如何呢?从1917年十月革命到现在可以分为三个时期。第一个时期(1917—1945年)是社会主义革命在一个国家首次取得胜利的时期。在这一时期,社会主义制度得到建立并逐步稳固,民族解放运动蓬勃发展,进步人类取得了胜利,其中突出的事件是苏联战胜了法西斯主义。第二个时期(1945—1991年)是社会主义成为世界体系的时期。在这一时期,民族解放运动掀起高潮,三大革命潮流同时高涨,同时也渐渐出现并积累了一些困难和错误,甚至出现了使社会主义处于停滞和长期危机的严重错误,社会主义制度最终在东欧和苏联倒台了。第三个时期(1991年以后)是现存社会主义国家和国际共产运动克服危机、退潮,逐步恢复、改革和发展的时期。[把握时代不能只停留在一般所说的时代本质上,在每一历史时点,都需要认识清楚革命正处于哪一个阶段,有什么特点?另一方面,不能只看现实,而不看未来,不能只看眼前,而不看基本和长期趋势,不能只看局部,而不看全局。1991年我们党在过渡时期的社会主义建设纲领中已经明确指出:“社会主义现在正面对着困难和挑战。世界历史正经历着曲折,但人类最终一定会走向社会主义,因为这是历史的进化规律。”

当今时代最基本的矛盾是依然存在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之间的矛盾,但表现形态与以前已大不相同了。它不再是两种对立世界体系之间的矛盾,但也不是社会主义的一大块倒塌之后,上述矛盾就不再存在了。除了一些现存的、相当有份量的社会主义国家以外,还有国际共产和工人运动,为和平、独立和民族主权、为人类民主和社会进步而反对帝国主义的斗争,这些力量仍然是社会主义力量或社会主义的天然同盟。此外,还必须考虑到正存在于资本主义内部的萌芽因素,客观趋势是这些因素沿着否定资主义方向愈益发展。我们知道人类社会的发展,从一种社会经济形态转向另一种社会经济形态的转变,归根结蒂是在那个社会物质生产和生产力发展基础上实现的。在这一转变阶段,由于现代科学技术革命的作用,生产力的高度发展,正在产生着带有与资本主义生产关系相对抗性的客观发展趋势,同时自发地创造着一种新制度——社会主义制度出现的基础和前提,当然,一种新制度的诞生,不能不通过这种或那种形式的政治制度的革命变革。

在当前越来越高的社会化阶段,生产力的发展正在推动着越来越高度化的集中、合并与联结的进程,这种进程不仅体现在一个国家的范围之内,而且愈益具有世界性的规模,不只是生产力,而且包括资本所有形式都成为大资本家,甚至是超国家的“集团资本主义”。很明显资本主义私人的外壳,与其极为庞大生产力所能容纳的内容相比,它已显得过于窄小,甚至个人垄断资本所有形式也显得过于窄小了。客观地说,正是资本主义正在作自我否定,正在为将来社会主义做准备“工作”。

生产和生产力高度社会化性质的词语,也出现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例如股份公司,其中有劳动者在所有和管理方面的参与。股份公司形式有一种属于“集体资本家”或直接带有社会资本形态,它对立于私人资本。还有一种,一半股东属于中小型资产者,另一半股东则是劳动者。资本主义股份企业和合作工厂都可看着是从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走向集体生产方式的过渡形态。除此以外,还有属于劳动者所有的自管企业,在泰国和许多资本主义国家,劳动者合作者在农业、运输等领域中就很普遍,泰国农业部称之为农业、农村发展与合作社部。因此,形势正如列宁曾经形容过的那样:社会主义正从现代资本主义的各个窗口向我们看过来;社会主义正在实践中,在所有重要的形式中直接显现出来,在现代资本主义的基础上形成了前进的步伐。

应该怎样评价资本主义的全球化?有人认为,资本主义在今天全球化阶段具有从来没有过的生命力。这样的认识很多,但只是说对了一半,还有一半不对,这一半属于事物本质和过程。全球化由资本主义发挥主导作用,但其本质是一个矛盾的过程,既合作、联结,又斗争的过程,更深层次的斗争是由国际资本势力、资本主义大国支配和操纵的权力和利益与其他各民族国家主权与利益之间的一场斗争。我们的许多干部看不到或者没有看到这一本质。全球化体现出资本主义国家、资本集团之间的相互矛盾,财富增长与不公正分配之间的矛盾,引发了各国之间、中心与外围之间、南北之间、一个国家内部间的贫富两极分化愈益严重,贫富两极分化在发达国家内也愈益明显和严重。这是经济增长与文化、道德和社会颓废的矛盾,是合作与斗争之间的矛盾。

现在我们说的“融合”,包括两个方面,既要激烈竞争还要合作,而合作本身也是斗争,又是斗争的结果。此外,还有一种矛盾,主要表现在越南、中国等国家,那就是除了维护民族独立、国家主权以外,还有社会主义道路与资本主义控制的全球化,以及施压我们走资本主义道路的矛盾,资本主义国家试图用经济自由化、私有化、民主、人权、传播颓废的思想文化,逐渐对我们的组织、人民和政治制度进行转化。与上所述社会矛盾存在的同时,愈益浮现出社会与自然之间的大的矛盾,具体表现为由于生存环境污染和破坏,人的生活遭受到的祸害愈益严重,这种为利润竞争的结果正是资本主义市场力量或效仿资本主义导致的苦果。

以深远和长远的眼光审视经济全球化,审视它开创的发展趋势,经济全球化是历史进步的重要因素,因为人类社会历史,归根结底是从一种技术发展成为另一种技术,从低生产力发展成为高生产力,进而走上社会进步更高的阶梯,使“历史变成世界历史”,其高点将是文明共产主义社会。但是,当前由资本主义主导的全球化是一个充满了上述矛盾的过程,其中最首要的矛盾就是垄断资本主义的剥削、侵占与民族国家之间的主权与利益之间的矛盾。在融合的过程中,看不到矛盾,就容易被溶化,从而使国家经济,甚至包括民族命运漂泊在充满了风险和不测的全球市场之中。客观辩证观点是资本主义全球化,不仅没有也不可能摈弃国家主权与利益、民族文化本色,相反还会使国家主权与利益以及民族文化本色更加突现出来。

当今的全球化带有跨国垄断资产阶级与工人阶级以及与全世界、乃至包括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在内的全体被压迫被剥削的劳动者之间的深刻阶级矛盾。如果没有看到这种矛盾,而只说、只强调民族地位、民族利益(尽管当前最重要的利益是民族国家的利益),那么在政治谋略和对外战略上,就将容易陷入资产阶级民族主义、帝国主义、极端、利己、实用的沙文主义立场。实际上,这样的立场说到底是没有透彻了解自己民族的真正利益。只强调民族主义而陷入弱肉强食、大鱼吃小鱼的残酷生存竞争中,那么世界将陷入长期不断的竞争中,如果经济与种族、宗教斗争在一定的条件下不能平息,尤其是与政治利益相关的时候,就有可能引起摩擦、对立、冲突或局部战争,甚至不排除发生有限的世界战争,尽管发生这种惨祸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要记住,目前已开始了新一轮激烈的军备竞赛,包括火箭和原子武器的军备竞赛等。

总之,从理论方面看,全球化阶段的资本主义似乎是增强了生命力,但肯定它的命数不会像某些人想的那样永远延续;相反,在全球范围内每一天都在积累着矛盾,等到矛盾积累到了顶点,“物极必反”的辩证法必将把资本主义引向瓦解。也许到了某一天,马克思关于社会主义同时在一批国家取得胜利可能的假说将有机会更加容易形成。同时,全球化世界体系发展很不平衡,并充满了不平等、不公平,不可测。列宁关于首先在“帝国主义全链条薄弱环节”爆发革命可能的理论,就会更加有基础。拉丁美洲国家正在出现的“左”派执政形势,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典型,催醒了许多人,无疑这样的形势还会今天在这里和明天在那里发生。

著名作者Jan Puhl在德国《Die Woche》杂志上载文(2000年1月28日):“过去20年来,贫寒与富裕总是同行的。日益增长的差距有可能成为全球范围民主(=资本制度)的导火索”。他还写道:“全球化过程已经把全世界无产者融合到全球性斗争”。罗马俱乐部主席Ricardo Diez Hochleitner(西班牙人)写道:“贫穷和饥饿不只是对被直接触及到的人来说是一个严重问题,当贫穷化状况继续像现在那样演变下去,最后就将可能冲击到富有国家,爆发一场革命危机。当贫富差距继续扩大,那么总会有一天出现以‘全世界穷人联合起来’为口号的新的马克思和列宁”。

(三)相信没有什么可以动摇我们党1991年纲领所肯定的“历史的进化规律”,我们更加坚信由胡志明同志、我们党和我们人民已经选择的民族独立和社会主义道路。以不断革新和创造精神,聪明、巧妙地把原则的坚定性与不变的目标结合起来,这是为我国民族革命事业达到最终目标而继续奋斗的成功秘诀。

应该怎样形容我国向社会主义过渡的模式呢?1991年党的纲领已经明确指出了过渡时期总体模式图像的最根本点,今后我们还要继续研究、补充、发展和丰富。我想有以下几点似应在纲领中更加明确:在工人阶级和越南共产党的领导下以工—农—知识分子联盟为基础的民族大团结;党内生活民主化和社会民主化与国家法律与纪律紧密结合,对损害祖国和人民利益的敌人实行专政;加强经济与社会公平和社会政策的紧密结合;大力发展教育、文化、科技,建设新人,培养人才,营造高尚的社会精神基础;坚决推动社会道德与人民生活风尚的健康化,排除各种社会弊端,腐化堕落现象,首先在干部、党员和公职务人员中,要把各种消极现象减少到最低限度。

四、不要幻想于民主社会主义,走“第三条道路”
在世界局势依然动荡混乱、历史尚未定型之际,思想的骚动是难以避免的。有人宣称当代世界有三条、七条道路,乃至好几百条道路,而不只是一条道路。需要谴责的是有些对革命理想发生严重动摇的人,他们转向民主社会主义道路或走“第三条道路”。

我无意中得到一份材料,这份材料与我曾读过的世界报刊不少同类材料相比,更加具有“总结价值”。材料作者是谢韬(原中国人民大学副校长),由三阳翻译(刊登在《炎黄春秋》杂志2007年2期)。作者谢韬说,他的许多想法(理想)是基于原国防大学研究员、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大校辛子陵一书的结束语。下面摘引材料中一些原文段落:

——谢韬“总结”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法西斯主义灭亡了,帝国主义衰落了,世界上剩下三种社会制度展开了和平竞赛。第一种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资本主义制度,第二种是以苏联为代表的共产主义制度,第三种是以瑞典为代表的民主社会主义制度。竞赛的结果是民主社会主义胜利,既演变了资本主义,又演变了共产主义,民主社会主义正在改变世界。”谢韬说:辛子陵在其著述《结束语》中生动而深刻地论述了这一历史发展过程。
——谢韬说:“民主社会主义最大的成就,就是在老资本主义国家通过生产力的大发展和调节分配,基本上消灭了城乡差别、工农差别和体脑劳动的差别,铸就了民主社会主义的辉煌。这一成就使苏联模式的暴力社会主义黯然失色。这是促成苏联和东欧国家‘和平演变’的根本原因。社会民主党人用团结资产阶级发展先进生产力的办法,实现了差别日益缩小的共同富裕……。”

——“最近点算结果,美国参众两院有61名议员(全是民主党)是‘美国民主社会主义’的会员。美国民主党的经济理念,植根于马克思和凯恩斯的经济思想,主张政府引导市场经济,适度的国有化,实行全民医疗保险,政府办学校,减免穷人税收,提高福利,提高最低工资,更多地关怀弱势群体。共和党上台也不改变民主党的社会政策。民主社会主义把美国‘赤化’了”。

众所周知,世界上有很多不同的书报都说到了民主社会主义。社会民主党是多种多样的,其中谢韬和辛子陵所说的顶多只不过是代表了其中的一个社会民主党或者某一派别。“第三条道路”也有很多不同的倾向。谢韬的文章内容基本上是歪曲历史,歌颂资本主义和美帝国主义,是反共的,但也有些内容一定程度上总结了一般民主社会主义的特征。上面我摘引了原文中的一些段落,而没有做什么分析、评论,因为我认为所摘引的几句、几段已经足以说明谢韬的观点:民主社会主义是什么,他们是谁?他们想要做什么?我只特别提醒留意一点:谢韬已故意歪曲、篡改了马克思、恩格斯和马克思主义,极其狡诈和明目张胆地将马克思主义变成为民主社会主义。谢韬在文中写道:“在马克思恩格斯总结革命的经验教训,承认1848年的错误以后,保留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和平地长入社会主义,才是《资本论》的最高成果,才是马克思主义的主题,才是马克思主义的正统。这个正统叫做民主社会主义。”(!?)

我想深切关心问题的读者大概将细读恩格斯的《马克思作品序言》、《法兰西阶级斗争》和他的《答费加罗报记者问》(见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2集),从中可以揭穿谢韬是如何歪曲、篡改、诬蔑马克思、恩格斯和马克思主义的。

在1927年《革命道路》一书中,胡志明同志提出:“革命首先必须有什么?——首先必须有革命党,以便在国内动员和组织群众,对外联络所有被压迫民族和无产阶级。只要党稳固,革命才能成功,就像舵手稳,船才能航行。党要稳就必须有主义作为根基,在党内,不管谁也要知道,不管谁也要跟随主义。党没有主义,就像人没有了智慧,船没有了指南罗盘。现在学说理论很多,主义也很多,但是最真正的、最肯定的、最革命的主义是列宁主义。”

这是我们党和我国人民始终如一的思想和革命道路——民族独立和社会主义道路。这是贯穿1930年、1991年党的纲领的基本思想,是我们党和我国人民现在的革命路向,将来也仍将如此。在路向上,现阶段必须十分坚定,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具有创造性。


作者:阮德平,原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越共中央理论委员会主席、越南国家政治学院院长

译者:谷源洋、潘金娥,中国社会科学院(北京市,100732)

(责任编辑:田改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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